死火手記

日前看了報紙上《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種符號解讀式的分析我不太懂，但是今天到銀都再看了《老港》 ^(註一)，心中有些想法，希望與各位分享一下。

也別太看得起《老港》

《老港正傳》一套電影，就真的能象徵香港電影淪落嗎？我覺得是分析對象的問題。要看香港電影的意識形態走向，應該以香港本土商業機構的商業作品為分析對象，同時也不能只看一套作品。當大量以商業投資為目的的作品都現內容偏左 ^(註二)，那麼香港的影視娛樂界就真的出現政治不平衡。至於《老港》，它本身是中資集團投資的作品，相信大家都明白其內容必然是偏左，必然會避開一些敏感的問題。一套左派出資拍攝的電影內容偏左，是意料之內，還是否代表香港電影淪落呢？

再看香港的整個娛樂界，說實話其實已經很長時間政治冷感。在主流媒介及影視名人裏，都絕少看到各種政治議題，更不要說政治表態了。周潤發到皇后碼頭拍照及簽名也可以成為報紙上的要聞，在此文化保育大事上發言的人更廖廖可數，可見一斑。《老港》一片，偏左意識相當有限，更貼切的形容我認為是繼承香港影視界政治冷感、避免與政府相違的傳統思維。古語有云，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如果香港的主流商業影視界真的拍出家明所說的《新左正傳》，就真的是香港主流媒體的公民意識抬頭，是香港之福也。

電影在《老港》中佔多少？

至於《老港正傳》的拍攝目的是否要拍出香港版《星光伴我心》，我實在不清楚，亦不確定。由我看到的地鐵廣告與預告片裏，也沒有接收到這個訊息，只是在看電影後一些報紙報導中看到這個說法。如果製作團隊真的抱有這個目標的話，我只可以說他們徹底失敗了。看過《老港》，最多只覺得在主角設定與電影初其有向《星光》致敬之意，要與《星光》比還相去甚遠。事實上，電影過了起初半小時後，已經幾乎沒有出現舊電影的穿插。再者，如果是想以左派電影講述香港發展，也未免太困難了吧，在電影中佔很重的八十、九十以至千禧年代，「長鳳新」電影在香港並非主流，難以代表香港文化。

看罷此片，給我的第一個印象反而是香港版的《阿甘正傳》，相關感想詳見另文《他們的故事，由我們繼承》。

名字符號的狂想

電影名字由「老左」改為「老港」，看來引起了不少迷思，要發掘背後的意義。以我的觀點，「老左正傳」根本不切合這套電影。由主角描寫到歷史選取，此作都並不旨在描寫左派人士在港的經歷，而是描寫一個爛好人在香港發展中的種種感受，寫它與朋友肝膽相照、捱窮幫助鄉下親人、顧外人多於顧親人。故事主線寫人物而避政治，電影歷史選材上又避開了政治敏感事件，這都是事實，但是自劇初看到這是中資拍攝的作品，已經有心理準備了。這是製作團隊要借爛好人來寫左派故事 (而失敗)？是他們要借左派故事 (中資資金) 來寫爛好人故事？還是因為投資者的限制？也許只有他們才清楚明白。

而將角色名稱定「左」及「佑」，我只是看作政治幽默而一笑置之，真的有需要探求其政治意涵嗎？至於是否要將英文名「Mr. Cinema」也硬拉進這個符號解讀迷陣中，就由各位自行判斷了。

香港容不下一套左派作品？

我當時看罷《老港》，也感到其描寫左派爛好人的內容或許會激起一些思潮，但卻沒有想到被看得這麼嚴重。香港作為一個以多元及自由為名的都市，出現一套中資拍攝的偏左的電影，是否真的值得哀號為香港之死呢？是論者認為香港容不下一套偏左的電影？還是認為香港觀眾都欠缺批判思維能力？如果一套偏左電影就能殺了香港影視界，甚至殺了香港，那才真的要為之痛心。

胡言亂語過後…

以上一番胡言亂語，歸根究底都只是覺得不用將這套戲看很那麼重。只要帶著一副批判思維，放開政治包袱，看這類偏左電影也可以很投入，一方面細味當中的人物與感性描寫，同時又為劇中人物設定及盲目愛黨行為而發笑，作為一種逆向幽默。如果能抱著這種心態，就算看《智取威虎山》也可以自得其樂。

註一：原想聽完片末主題曲才離開的，但戲院竟然在製作名單時中斷了放映，有點失望。那時還有一小時才到下一場放映，也不必這樣趕吧…

註二：是處「偏左」是指親中國共產黨，現今中國共產黨與傳統社會主義的「左派」已漸漸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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