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被禁錮的心靈》—「因為歷史進程而必需被犧牲的人」

一月 24th, 2016 by 思考/HK-X-Force Leave a reply »

前文:由東歐人的共產歷程映照今日中國與香港

《被禁錮的心靈》一書,最大特點是用文人的角度剖析蘇共政權所作所為的所謂理念,展示蘇共政治哲學的荒謬。

蘇共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急速擴張,乘着各國人民因為戰爭而對當時的政局感到麻木之際,宣揚他們美好的「東方新世界」願境,逐漸擴張他們的新型帝國。透過把扭曲的哲學思辯無限擴張至社會及生活的每一細節,將唯物辯證法建立為一種「新宗教」,並運用各種恐怖手段逼人民參與他們的社會實驗。新宗教最荒謬之處是其詭辯的方法,但又禁止民眾質疑其方法。引用書中的例子:「辯證法教導:現實預見房子會著火,然後就將汽油潑到火爐周圍,房子燒起來了——我的預見應驗了。」中央政府預見無國界的共產新世界,再將民眾置於其社會實驗中,並用各種恐怖手段逼使民眾表現得符合中央預期——然後中央的實驗成功了。

當時東歐農民普遍比俄國農民生活較好,就被標籤為背負「歷史原罪」的「小資產階級」,被流放至西伯利亞冰原開荒。很多家族因為在那裏生活貧困,至今幾代人都無法離開那些環境極為惡劣的城鎮。但是對信奉「新宗教」的信徒而言,這就如同法國大革命被送上斷頭台的貴族,他們「資產階級被改造為新型人的痛苦歷程」是「歷史的必然進程」,是無可避免的犧牲。再過幾個世代之後,人們就會忘記以前的生活,理解這些人的犧牲,成為全心支持中央的「自由人」。

為了監控民眾,防止民眾做出妨礙社會邁向「新世界」,中央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恐怖手段,並聲稱這些只是讓人民進化為新自由人的必經過程,是「歷史的必然進程」。所以當「新世界」完全確立,人民就完全變成為放棄舊思想的「自由人」,而這些手段就最終都會成為歷史。但是在中央接管東歐一段時間後,生產力仍然完全無法追上社會需求,在那個物資匱乏的社會,因為人們所獲得的薪金不足夠獲得自己所需要的日用品,又或者根本沒有所需要的日用品可以購買。所以那些懂得一點手工的人就會想幫別人提供一些用品或者服務,比如說幫人修補衣服,或者做一些簡單的工具,來換取一些自己家庭需要的東西。然後這些人就會逐漸成為小資產階級,繼而變為新社會的最大敵人—資產階級,極為危險。如是者,一些知識份子發現監視民眾、鼓勵告密、流放資產階級等所謂「臨時手段」,其實根本沒有結束的一日

中央告訴人們,在那失敗的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很多人生活在各種恐懼之中—對缺錢的恐懼,對失業的恐懼,對跌落社會底層的恐懼。而且,帝國主義、法西斯主義、民族主義、國家意識等舊社會不斷引發出種種「歷史的罪行」及「歷史的錯誤」—戰爭、階級壓迫、屠殺等等,讓人們不斷活在傷痛之中。只有追隨「新宗教」唯物辯證法,才是控制歷史力量的有效手段及實現理想新世界的最佳方法。但東歐人們實際體驗到的結果是甚麼?原來生活在冷漠無情,對一切殘酷變得麻木,日常生活都人人自危,整個社會情緒都烏雲密佈,這才是更深一層、無孔不入的恐怖與悲哀。

這種種令人心寒的現象,看來離我們很遙遠。但請細心想想,對於中共禁錮維權人仕,恐嚇及驅趕上訪民眾,以發展之名強拆村落,以至跨境捉走銅鑼灣書店負責人及職員,很多人覺得這是為了整體中國和諧穩定的代價,是社會發展過程無法避免的犧牲。這種想法漸漸植根於國內以致香港人的心中,與蘇共當年告訴民眾恐怖統治、監控與流放是「歷史必然進程中無法避免的犧牲」,又有甚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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