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認識明清史(1/3)——殘暴的明太祖朱元璋?

十月 10th, 2016 by 思考/HK-X-Force Leave a reply »



早前參加了新亞研究所主辦的誠明講堂「破解「迷思」:被誤判的明清史」系列講座,講者帶領聽眾重新了解一些現代人覺得理所當然的人與事,讓筆者感到耳目一新。筆者打算將當中幾個最有趣的題目整理,分三篇文章與大家分享一下所聽所感。打頭陣的第一炮,就請來明太祖朱元璋,原來現今對他的冷血刻板印象,有不少是歷史傳承過程的誤解。

不少帝王及從政者都曾借用明太祖以助己,例如康熙乾隆讚揚明太祖以搏取漢人信任,孫中山將明太祖描繪為民族革命家以宣揚建立民國,共產黨包裝明太祖為階級叛徒以助其階級清算等等。講者指出當中對現今影響最大的,是民初學者吳晗修編的朱元璋傳,他自言是「指桑罵槐」借朱元璋影射蔣介石的白色恐怖管治,但是結果卻影響了往後幾十年人們對朱元璋的認識。

例如文字獄,相傳只要在朱元璋面前提起僧或丐,就會有殺身之禍。吳晗主要是參照清代學者趙翼的著作,但人皆有錯,就算司馬遷亦曾將小説誤當史實,所以就算是古藉亦應當查證。趙翼提出因言被殺的人,如果對照其他史料,其實生卒時間與趙翼所寫不符,死因亦不符。再追查趙翼此段所援引的明代資料,那原始書籍雖已失傳,但有同期著作指該作者時有失誤。反而,朱元璋曾多次派僧人出使日本及高麗,兩國之間很多佛教往來。若言他厭惡「僧」,又何以如此?

而趙翼指朱元璋因學識低而大興文字獄,亦成為後世對朱元璋的一個印象。雖然他年幼失學,但不代表他日後沒有長進。從各種內府記載,在其正式詔書、口述白話詔書、乃至皇族家書,他對中國典藉非常熟識,對書經尤其精通,經常與大臣討論書經,又與翰林學士探究理學家注書經的謬誤。不少人會懷疑詔書或許經過文官修飾,但白話記述則比較真實,而皇族家書內容多有批室皇室成員,更是文官不敢修改的。

至於朱元璋親自反覆修編的《大明律》,則是他綜觀歷代法典施行後的精心之作。他在位其間,法律施行曾經歷由輕典到重典再回復輕典的變革,最終廢除恐怖的古五刑,以流放、徭役等罰則代替割鼻、斷足等酷刑。同時,明代司法制度設多重覆審,設推官及御史等專職覆查案件的官員,有明確的升遷路徑,吸引士人考進司法體系。此法典及司法制度對過去中國法制既有承傳亦有改進,成為中國及鄰近國家往後幾百年的法制基礎,影響甚大。

朱元璋作為皇帝固然有缺陷,在平定北越後盡誅功臣亦確是令人髮指的史實。但講者提醒我們要一事還一事,人往往並非如戲劇一般忠奸分明,很少人會完完全全在所有方面都是英雄或奸雄。歷史,在不同的時代,經過不同人的詮釋,可以帶出截然不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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