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專注力商販的時代——你我的專注力,就是最值錢的商品

早前讀畢 Attention Merchants,學習用另一個角度認識我們每天接觸的免費媒體及服務——我們並非顧客,而是商品。人們的專注力是現今最值錢商品,由報章、電台、電視到各種社交媒體,都在積極開採我們的專注力,再化為廣告轉售圖利。

不管是售價低廉的報紙雜誌,還是各式各樣的互聯網免費服務,作者Tim Wu都將之歸類為專注力商販(attention merchants)。一方面這些公司提供免費或廉價的資訊或服務,他們是供應者,我們是顧客;但同時他們真正的業務是蒐集、開採人們的專注力,並透過售賣廣告獲利。換言之我們的專注力才是專注力商販的真正產品,而顧客則是廣告贊助商。

用這角度來理解,就不難明白為何主流媒體總喜歡煽情與誇張,為何網絡服務總要收集我們的習慣與喜好。對於專注力商販而言,網絡世代與以前的雜誌與電視最大的區別,是廣告不再是大量發送,而是能夠通過複雜的電腦算法,把生產者與消費者直接連接,甚至把某些特定產品推送到消費者眼前。誰能把最合胃口的產品資訊送人們面前,誰就能賺大錢。甚麼媒體的道德操守、專業精神,很多時候只是讓人們選擇這個媒體、這個服務的一個賣點。

有些人總是天真地覺得某些媒體的政治立場比較值得尊重,拒絕強權的利益引誘而報導真相云云。現實是社會上不同群體的都有其市場價值,有人開發親政權群體的市場,也有人開發反政權群體的市場。不管是什麼立場,只要媒體能夠補足人們的眼球,開採這些群體的專注力,那麼就能轉售圖例。那些被一些人高捧的媒體,實際上他們的報導裏面也是有很多謬誤,只是很多人都只願意聽自己喜歡聆聽的東西而已。在這個以廣告主導的年代,在開採與販賣專注力商販之間,實在沒有誰比誰更高貴。

近日史提芬史匹堡的《挑戰者1號 (Ready Player One)》大熱上映,各種八十年代元素玩得很過癮。在這電影世界裏面,專注力商販與網民是兩個完全對立的陣型,網民權利對抗商人搶奪網絡控制權、植入廣告的陰謀。回到現實世界,沒有任何東西是二元對立的,所有東西都是以模糊的狀態同時存在。在可見的未來,我們無法避免要與專注力商販繼續共存,既會有更多推陳出新的服務及資訊,同時更智能、更複雜的廣告推送模式也會繼續是最有開發價值的領域。但說到底,專注力是屬於我們的,選擇看什麼內容的也是我們自己。未來媒體和互聯網會怎樣發展,廣告推送能否維持在合理的水平,不是看某一個人的英雄式影響力,而是看每一個人的選擇。
(Screenshot source: ReleaseMama

《Attention Merchants》書中引用 William James 的這句話,可以提醒我們自省:
“As William James observed, we must reflect that, when we reach the end of our days, our life experience will equal what we have paid attention to, whether by choice or default. We are at risk, without quite fully realizing it, of living lives that are less our own than we imag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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