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真想不到,宮崎吾朗(下簡稱「吾朗)經歷了《地海傳説》的劣評後,依然再接再厲,以導演身份參與《紅花坂上的海》(台譯《來自紅花坂》)。要評價他在此作的表現及進步,要先了解他與宮崎駿在創作上的分工,再從相應角度去分析此作。
作品製作過程
(以下資料來自 NHK 節目「父與子的300日戰爭 – 宮崎駿x宮崎吾朗」)
吾朗在《地海》上映後幾年寫過不少企劃書,但始終沒有被 Ghibli 製作人鈴木敏夫所接受。話雖如此,鈴木敏夫認為宮崎吾朗具有想像力以及有之付諸實行的執行力,仍是可造之材。2009年,宮崎駿寫了一份企劃書,提議將高橋千鶴的漫畫《紅花坂上的海》動畫化。鈴木敏夫認為此計劃可行,並安排由宮崎駿編寫劇本,由宮崎吾朗執導,成為第一套父子搭檔的動畫。
製作過程中,宮崎駿寫完劇本後就一直避免參與,甚至避免接觸宮崎吾朗。他本人依然覺得吾朗並不適合做動畫導演,甚至說過「吾朗就算放棄當導演也沒關係,或者說放棄了更好。真的,他不適合。『想做』和『能做』是兩碼子的事。」。吾朗也不想父親干預他的導演工作,希望盡力令作品更具個人特色。但是,宮崎駿結果還是替女主角設定點明了方向。
那時還是繪畫作品前半部的分鏡稿,鈴木敏夫看完分鏡稿後,認為女主角形象模糊,無法拿去上映。吾朗為此在家中與負責人物設定的近藤勝也苦思修訂方向,但沒有甚麼突破,直至宮崎駿托員工傳來一張畫。在和煦陽光照滿橫濱的早上,海大步前往上課,正要經過魚店,身體微微向前傾,顯得有點趕急。就這一張畫,活現了阿海那總是忙於家務而又保持開朗的形象,吾朗與製作小組立時茅塞頓開。基於這個形象,吾朗開始修改分鏡,讓角色個性更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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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版給與筆者的感覺是貴樹一直未能放下女主角明里,讓自己沒在悔意之中。正如新海誠本人所說,動畫是單純、專注地描寫生活的速度如何影響著感情轉變的速度。在「櫻花抄」篇,貴樹與明里開始分開,感情的速度開始有變化,但在那唯一一次重聚時又再次拉近。在「太空人」篇,貴樹無法與明里通訊 (其實這點是此作的漏洞,既然有手機又怎會無法聯繫…),在不知明里成長速度與感情變化速度下,他自己無法調整自已,令自己漸漸「失速」。到「秒速5厘米」篇,貴樹已經完全迷失方向,反而明里已在新的道路上前行。直至作品結尾,一次偶然重遇明里,貴樹在好像若有所悟。新海誠並無明示貴樹在那自嘲的笑容之後,是否明白大家已用不同的速度、朝不同的方向行走,應該調整好自己的步伐,好好繼續前行。不少人不明白為新海誠沒有完成整個故事,但其實貴樹的最終想法真的重要嗎?筆者認為新海誠希望表述的是人生速度變化對感情變化的影響,至於最終應該去領會箇中意義的並不是貴樹,而是螢幕前的觀眾。
作品美術仔細漂亮,是新海誠風格的代表作,對於這方面我不再詳述了。在敍事風格方面,此作繼續他過往的特色,例如多用定鏡描繪主角情感,不時前後插敍往事,利用靜態場景的蒙太奇凝告氣氛,異常重視畫面與歌曲的配合,以定鏡作為讓觀眾回細劇情、體會角色心境等等,貫徹及強化他那種「慢敍事」的風格。筆者當年看這套作品時認為,他的作品已經幾乎可以稱為「半動畫」了,萬萬想不到他在之後的《追逐繁星的孩子》會嘗試將「慢敍事」由「半動畫」分離,製作動作場面流暢的作品,尋找個人風格與主流風格的交匯點。(詳見另文:評《追逐繁星的孩子》
小說的編排與電影一樣,也分為三個短篇,但故事內容略作修改,加入了更多內心的描寫,以及加入了男主角貴樹畢業後的幾段戀情,讓讀者更細緻了解他的想法。雖然修改不是很大,但是對故事發展及作品思想影響頗深,下一段會詳述。原本筆者單純是以新海誠粉絲的心態去買這本小說,對他的小說技巧沒有太大期望,但讀着又覺得行文不俗。他將那種「半動畫」的風格帶進小說,多次將蒙太奇的連串靜態場景用文字去描述,再引申出主角的想法,效果有點令筆者喜出望外。還有他本身們強項是帶有主觀情感的仔細景物描繪,將此轉化為文字也正好是感性小說常用的技法。
「秒速5厘米」一篇是改動最多的,亦是對作品影響最大的。雖然男主角貴樹在兩個版本中同樣「失速」,但原因有所分別。動畫版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是無法忘懷對明里的思念,令他自我封閉,在「秒速5厘米」的女孩在交往三年後最終也說無法與他拉近距離。而小說版中他失速的起因固然是對明里的思念,但到了「秒速5厘米」時他充斥着腦海的是對於未來的茫然,還有對於感情變淡的失落與恐懼。小說版仔細描寫貴樹畢業後的幾段情,在經歷了幾次分手後,他仍然無法適應感情會在熱戀期後變淡這種速度轉變,讓他內心漸漸對發展感情產生恐懼,這一點在動畫版是完全沒有的。






單論動畫本身,此作水準不俗,屬中上作品。畫面絕大部份為傳統手繪2D製作,人物動作生動流暢,重用畫面極少,部份場境描繪仔細亮麗,那少量的 3D CG 與 2D 畫面接合也非常自然(如左圖的觀眾就是 3D CG,但我想一般觀眾不會察覺吧),水準確實比一般流行動畫電影版為高。然而, 有些方面的製作水平仍介乎電視動畫與電影動畫之間,不禁令人可惜未有多投入一點資源,讓作品更臻完美。 
新海誠新作《追逐繁星的孩子》昨日起在 MCL 的「
音樂方面,依舊由新海誠的好拍檔負責,再由多田彰文管弦樂編曲,與此作很配合。當然,音效少不了新海誠的招牌常用蟬聲 (笑)
我這篇所謂「評論」,其實只想告訴各位,忘掉評論,不要專注於枝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