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日浪潮 – 回顧與展望


我剛剛才考完試,想翻看一下反日的經過及新消息,但是隨著連戰與宋楚瑜訪台,反日熱潮看來漸漸降溫。日前參與了香港中文大學歷史學系系會主辦的「日本侵華史實座談會」,在資料上及分析上都獲益不少。之後回家再看了一些報章雜誌,覺得雖然我對歷史沒有甚麼研究,但也可以總結一下。

教科書事件 – 還看全面情況
毫無疑問,這次教科書改版事件表現出日本右派勢力的強大及在政府中的滲透,令如此歪曲事實的教科書亦能通過檢定。然而,我們仍必需提醒自己,那是日本全國由有不足 0.01% 學校使用的教科書,我們應注意主流教科書的情況。就《明報》在四月二十九日的報導,在日本有六成學校使用的《新社會歷史》在不少敏感地方及整個日本侵略亞洲的大方向上沒有歪曲事實,只是說日本提倡「大東亞共榮圈」而沒有說日本解放亞洲。但是對於南京大屠殺,則形容為「大量殺害包括女性和兒童在內的中國人」的「南京事件」,而原因是因為中國不接受日本的締造和平聲明、全面開戰而引起。這樣簡直就是將南京大屠殺的責任推了給中國,說成是因為中國不投降所以才做成大量平民被殺。這樣實在太過份了吧?

就如《TIME》四月二十五日號提到,其實中日韓三國的歷史書都各自有其問題。針對這個情況,中日韓也並不是沒有人去糾正的。在二零零二年,中日韓的歷史學者在南京召開了首屆「歷史認識與東亞和平論壇」,計劃出版一本由三國學者共同編制、大家認同的歷史書《東亞近現代史》。現時已接近完成,預計在今年內可以推出,在日本會提交到教育部檢定,而在中韓則會作為歷史類課外讀物。此外,在「日本侵華史實座談會」上亦有都教援展示過一本由日本民間團體推出、專門反駁扶桑社《新歷史教科書》的書藉,指出當中的失實情況。我認為要改變日本現時主流教科書的弊病,就需要多從教育及撮書方面著手。遊行示威固然能令日本當局知道他們不可胡作非為,但是要解決問題還需各國一起努力。

日本人愛好怎樣的和平?
現時日本的教育受右派影響甚深,但仍然是一個頗愛好和平的民族,原因在那?先回看日本人一直以來對日軍在亞洲所作所為的認知。
1. 戰爭初期 – 日本人普遍為農民,當時通訊並不發達,人民亦不富有 (所以要當兵),普遍只會知道大局及戰果,部份人民會得知新聞報導
2. 美軍大量轟炸日本 – 通訊及訊息傳播更為困難
3. 戰後初期 – 左派抬頭,當時普遍人民的悔意最大
4. 中後期 – 美軍壓制日本左派,繼而撤出日本,戰犯獲釋,日本右翼抬頭
在開戰初期,雖然人民可以由新聞得知戰況,但留意日本亦有策略,經常以報導日軍在中國東北及西伯利亞的苦況為主;再加上後期美軍在日本的轟炸,令日本人自覺他們是二次大戰的受害者。右派捉緊這一點,在 50 年代開始不斷在文學、音樂等藝街上宣揚日本人是受害者,令人民因為覺得自己深受戰爭所害而討厭戰爭。換句話說,他們並不覺得自己對他人造成傷害,反而認為自己是受害者,所以反戰。這樣的觀念下,日本人雖然反戰,但是他們是完全沒有道歉意識,而且還將和平的定義收得很窄。例子很簡單,在廣島原子彈爆炸的紀念場地,你只看會見日本的的姓名,而當地韓國人要另外建一個紀念碑。這就像在說明「和平,是我們的和平」,連在同一城市內的人也分開「你的和平」與「我的和平」。話說回來,要解決日本人沒有道歉意識、不明白日本對他國的傷害,還是要由教育著手。

中國外交 – 為何一直沒要求道歉?
縱使南京大屠殺的人數仍然有疑問,但是其本質是無容置疑的。但為何這麼多年來,中國都沒有多方面施壓,向日本要求道歉呢?原來中國一直在錯失機會:
1. 日本投降後初期 – 國共內戰,令兩黨未能分神處理南京大屠殺問題
2. 日本投降後後期 (1949-50 開始) – 美軍壓制日本左派,繼而撤出日本,戰犯獲釋,日本右翼抬頭
3. 中日建交 – 毛澤東公開說「多謝日本共產黨支持,否則沒有中華人民共和國」,令中國對日外交優勢大低
4. 改革開放 – 中國將對日重點放於日本商業巨頭,日漸減少與日本左派聯系,令日本反右勢力更薄弱
就是這樣,中國一直在錯失多方面向日本施壓及要求道歉的機會,而日本的右翼團體亦一直座大,不斷修改教科書。毛澤東那番「名言」使中國對日本討價還價的本錢大減,而近年一直減少支持日本左派亦變相幫助日本右派左大。這次事件中國政府借人民之手向日本及全世界展示中國人的不滿情緒,我認為應同時重新檢討對日的定位,改用更強硬的態度,並維持日本左派與極右的抗衡勢力。日本雖然是經濟大國,但其實他們頗依靠中國的低成本來賺錢,所以中國應盡量捉緊日本對中國的低賴,而不要過份退讓。雖然中日在今日今日不會明刀明槍的開戰,但是政治外交本就是另一個戰場!

日本入常 – 多角度觀看?
當大衆反對日本入常、認為日本沒有正視歷史的同時,亦有人提出中國本仍亦是在改寫歷史,甚至上至唐太宗就已是改編歷史的能手。由中國提出這個要求是否有點奇怪呢?雖然入常還有其他因素要考慮,但是日本問題是關乎於聯合國當年的裁決。現時日本對侵略他國的歷史不尊重,其實根本就等於對當年聯合國的裁決不尊重,甚至不認同。如果此時讓日本加入聯合國,豈不是聯合國自己推翻了自己當年的裁決?

作為市民的態度
說過不少資料,談過學者可以怎樣在教育上改善問題,分析過中國政府可以怎樣改善立場,但我們可以做怎麼呢?作為一個普通市民,最重要的當然經常保持理性,要看清事情的大局,不要三言兩語就被憤怒遮蓋了理性思維。只要能看清全面的情形,就能準確地判斷應否作某些行動或言論。如果能有空寫一下文章或幫助一下兩個民族的交流,那就更好了。

參考文章:
《日本與德國「道歉」的異同》, 2005-05-06, 明報, A33, 論壇, 中日關係, 林泉忠
《為什麼日本不像德國?》, 2005-05-04, 明報, A06, 港聞, 筆陣, 梁文道
《死亡數字》, 2005-05-03, 明報, D07, 時代/萬象, 三言堂, 岑逸飛
《日本被指對待二戰歷史不及德國「日德國情有別不易比較」》, 2005-04-28, 明報, A23, 國際要聞, 余偉邦葉杏麗
《日主流教科書齊迴避侵華暴行》, 2005-04-29, 明報, A35, 國際要聞, 系列之五扶桑以外
《無先例可循 審訊日本是無理?》, 2005-04-28, 明報, A23, 國際要聞, 原文直譯系列之四
《日被逼至走投無路才興兵?》, 2005-04-27, 明報, A28, 國際新聞, 原文直譯系列之三
《日軍暴行算不上什麼?》, 2005-04-26, 明報, A23, 國際新聞, 原文直譯系列之二
《日軍培育東南亞「獨立夢」?》, 2005-04-25, 明報, A23, 國際新聞, 原文直譯系列之一
《When Push comes to Shove》, 2005-04-25, TIME, P.14


6 thoughts on “反日浪潮 – 回顧與展望

  1. 若反日入常, 是因日本仍未正視歷史
    這理由牽強

    不如話中國人民因感情上, 仍仇恨日本,
    故不想日本這樣快便洗脫戰爭罪行, 繼而更身居世界領導要位

  2. 於座談會中,有教授對「日本入常」作出分析,最有意思的還是最後幾句:
    始終,聯合國都不過是一個國際角力場。這次聯合國改組,無數國家想進入常務理事國,是一場國際角力,看看那個國家能得到其他國家支持。始終聯合國的功能有限,對於兩國間的事情無能干預 (筆者按:美國攻打伊拉克就是好例子),所以「日本入常」還看他們能爭取多少支持。如果最後大部份人支持,那中國應否一意孤行利用其否決權反對呢?

    我認為實在要視乎中國對日本想採取的態度有多強硬,因為其實否決與否的情況頗為兩極化。否決日本加入,則明顯是極度強硬的態度,一拳將日本打出常務理事國;不否決的話,在國際上會令人覺得是「放日本一馬」,允許他們加入常務理事國。或許應先提出數點要求 (最好是打上當年聯合國裁決的旗號),如果日本應允則不否決,這樣應能顧全對日態度及公開形象,亦為將來鋪路。如果日本不履行承諾,則可再有條件對他們作出其他要求,增加將來的政治籌碼。

  3. 遺憾未能出席講座
    可多說一點有關講座的種種嗎?例如氣氛,講者重點之類的,始終曾是歷史系中人,有點關心

  4. 我遲到了二十分鐘 (在整理港漫啦….),來到時在播了一套「紀錄片」。但是此片其實是以現有資料拍出來的電影,我覺得始終真實性不及一套真正的紀錄片好,在這個場合用似乎不太切題。

    之後是教援的時間,先是陸國燊教授,講了不少歷史資料,如上文的中國與日本外交歷史、日本人對戰爭識知等。還有一些要點我聽得不太明白,因為他經常在一個要點未講完就轉另一點、甚至另一話題……

    再來的是劉義章教授,主要是告訴我們如何看待這次反日浪潮,包括上文提到的「要看全面情況」、提及一些日本民間反抗扶桑社的團體,還有他撮文反駁秦郁彥的《南京大屠殺真相》(此書質疑當年東京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合法性)。因為我沒有帶紙筆去 (太失策了….),所以還有一些要點忘記了……

    最後就是由葉漢明教授帶領的 Q&A:

    Q1. 先是我問及日本主流歷史教科書的情況 (在宿舍就沒有看報紙,問了個白痴問題……)
    A1 明報上星期幾日有譯文

    Q2. 再有人提到《亞洲週刊》中一篇文章說日本人不道歉是因為民族性格及與德國對比
    Q2. 教授認為某程度上有關係,但同時指出實際因素:德國 Nazi 有黨派有名單、容易認人,但是日本可以是全國奉行天皇指令,難以問罪)

    Q3. 日本入常是否應考慮更多因素?中國歷代都有篡改歷史,中國以此理由日本反對入常是否不合適?
    A3. 與上文提及觀點類同
    同時提及參拜靖國神社問題,教授提到小泉主要是為了爭取右派支持,但因為任期即將屆滿、已無法連任,故估計將不會再參拜

    我只記得這三條呢,不過當日發言氣氛不錯,不少人發問及表達意見~~

  5. 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影像资料
    英国BBC报道“南京大屠杀”映画:
    http://poperse.blogchina.com/3218753.html
    南京大屠杀系列图片(1)
    http://poperse.blogchina.com/3190444.html
    南京大屠杀系列图片(2)
    http://poperse.blogchina.com/3190477.html
    南京大屠杀系列图片(3)
    http://poperse.blogchina.com/3179882.html

    更多英文资料:
    http://poperse.blogchina.com/catalog_2005.html#category17
    日本老兵的日记
    http://poperse.blogchina.com/catalog_2005.html#category16

    我与日本人讨论大屠杀的过程:
    http://poperse.blogchina.com/3206699.html
    http://poperse.blogchina.com/3218753.html
    http://poperse.blogchina.com/3230811.html
    http://poperse.blogchina.com/323511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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