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應付式」教育

作者的網站: Carol’s World

早前在 Medium 上讀到 Carol 凱若的文章,得知她寫過《每一天的教養,都為了孩子獨立那天做準備》,題材頗值得參考。一位台灣媽媽,大女兒在台灣出生,小兒子有德國出生,兩地的成長環境截然不同,Carol 究竟會有甚麼感想呢?一般會認為兩個社會的價值觀有很大差異,例如看待吵鬧孩子的態度,學校與老師的角色,父母長輩與孩子的關係等,但原來有些底線大家都頗為相似。例如德國人也很重視孩子在公共場所不可以騷擾别人,很重視孩子要學習餐桌禮儀,這點與傳統中國家庭挺相似(香港現今有些家長已完全無視……)。但最令我深思的,是兩地學校教育的差別,究竟教曉了學生甚麼。

德國教曉學生的是……

不少人以為外國就等如沒有功課的愉快學習,但其實不然。據書中描述,德國也非常重視功課,如果多次欠交功課,在德國也需要見家長。他們的功讓也不容易,老師出一道題,學生要做幾頁報告,而且你不會在教科書找到model answer。學生無法猜測標準答案,而要花很多時間去摸索自己要走的方向。

功課的問題往往很簡短,學生要與老師一定釐清問題細節,討論不同方向的可能性。每個學生最終可能有不同的課題,老師評核也很難比較。但是他們看的並不是答案有沒有答對,並不是要比較學生答案的準確度,而是看學生解難的整個過程。他們重視的,是如何去尋找、整理及應用知識,因為「怎樣學」比「學甚麼」更為重要。

德國學校的運動校隊,不是為了選拔精英去為校爭光,而是為了讓喜歡運動的學生可以享受運動,並從中學習體育精神、團隊合作、責任感等等。老師及教練樂於推薦對運動一竅不通不通的同學去嘗試,去摸索,因為校隊成立的目的並不是要去校外比賽。由課堂到課外,由家庭到學校,灌輸給學生的是要重視過程,要以自己的能力全力以赴,要忠於自己。

我們在教育中學會的是……

回想我城的教育,我們學會了甚麼?學生要追逐測驗考試,老師要追趕課程指標,學校要追逐升學排名,還有教育局的各種評分。參加課外活動是為了加分,聽音樂會也時為了計算時數,這些大家已見怪不怪。我們從小就習慣去「應付」一切指標,小時候就應付學校的評分,應付公開試的考核,成年後應付上司的目標,應付客戶的要求。

在這都市,一切都是目標為本,我們被教育去應付不同的遊戲規則,去完成不同崗位的目標。只要在規矩上說得過去,甚至只要沒有被發現,我們大可發揮稀奇古怪的創意,走捷徑達到目標。人們並不關心在過程中究竟做了甚麼,是否忠於自己,會否傷害了誰等問題,而是關注如何最省時間省力氣達到目的。

我們還能「應付」未來嗎?

由自己的工作崗位到社會運作,越來越多碰到這種場景:每個人都完成了工作,但實際上事情根本沒有變好,問題依舊沒有解決。我們自小習慣應付既定的目標,就算那目標過於荒唐或無聊,我們都不用過問。因為我們自少就被教育去應付目標,依指示做完就好,不用細想意義何在,或能否做得更好。就算管理層問員工對公司目標的意見,我們也得想清楚才回答,推敲一下在位者中聽的話。畢意,大家都習慣了答問題的最佳答案並不是看正確與否,而是看你能否捉摸到評核員心中的標準答案,應付對方的喜好。

過去人們習慣捕捉社會的運行原理,建立到處通行的運作模式,然後民眾只要乖乖地像個齒輪盤運轉,社會就可以穩步前行。但是這一套將來還行得通嗎?我們的未來,以至下一代的未來,可以預見是科技及社會變化更為急速的時代。更新迭代之快,很多時候在一種新科技、新潮流或新行業還未確立運作模式之前,就已經有後來者取而代之。如果我城的教育仍然只能培育齒輪,恐怕我們只會被時代拋棄。

這是誰的問題?

「哦!那麼就是教育制度的問題!」很多人立刻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但真的是這樣嗎?這就是問題的全部嗎?

上文談的這種處事方法及態度,已不單單存在於校園,而是深入至整個社會文化,反映在日常生活及大小機構之中。教育並非只是學校的事,小孩觀察每天生活上接觸到的人與事,在各種資訊渠道耳濡目染中成長。父母長輩的價值觀,社會的性格特質,都一直在影響下一代的成長。有誰可以扭轉「應付式」教育,「應付式」社會?或許沒有任何一個人要負起這責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負得起這責任。這是我,是你,是這城市所有人的共同問題及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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