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談美日哥斯拉之異(台譯哥吉拉)


新的荷李活《哥斯拉II:王者巨獸》上映在即,讓筆者想起早幾年上映的兩套哥斯拉都還未看,趕緊在 Google Movie租/買來溫習一下。源自日本的銀幕巨獸,在2014年登陸荷李活,由傳奇影業製作成場面震憾的電影《哥斯拉》(請忘掉1998年那隻異類)。故鄉日本看到自己的國寶在人家手上生龍活虎地吞下巨額票房,因而加快步伐全速製作自己的版本,在2016年上映了《真·哥斯拉》。兩部電影都已經是多年前的作品,網上有不少寫得很好的影評及解讀,我就不在此獻醜了。但是兩個地方的電影製作在處理同一個題材時,分别採取了不同的切入點,其觀點與手法差異之大,卻令我手癢想寫一下。

作品影評可以看:
有誌戲 – 哥斯拉/哥吉拉2014(Godzilla)觀後感:護衛人類挽救地球(2014年版)
U-ACG – 再論《真.哥吉拉》:什麼是真實?什麼又是虛構的對照

荷李活的特技動作片處理

荷李活的《哥斯拉》是以動作片及災難片的方向去拍攝的,着重哥斯拉與其他怪獸的對打場面,哥斯拉的各動動作也經過精心設計,由身體紋理到眼睛描繪都栩栩如生。主角的定位基本上是災難片主角,劇情安排上既有初期逃離怪獸破壞,亦有後期參與迎擊怪獸,是典型的荷李活劇情設計。拍攝鏡頭多採用現場民眾角度,凝造親臨現場的感覺,讓觀眾體驗巨獸的震攝力。

此電影發揮了荷李活最拿手的本領,雖然難免故事比較公式化,但是各種特技及拍攝手法令視覺效果非常出色,作為祝賀哥斯拉六十周年的作品完全交足功課,世界票房豐收亦顯示一般觀眾對此非常受落。傳奇影業繼2005年以《蝙蝠俠:俠影之謎》重新揭起DC漫畫電影熱潮之後,現在正準備將哥斯拉及金剛這兩頭東西方巨獸連結起來,創造出「怪獸宇宙」的熱潮,野心可真的不小。即將上映的《哥斯拉II:怪獸之王》,就是這個計劃的續作。

日本的寫實科幻片處理

日本的《真·哥斯拉》處理手法與荷李活大相逕庭。回到老家,他們選擇的題材並非易入手的巨獸對決,而是人與巨獸之戰。在這設定下,哥斯拉沒有同等級的對手,自然無法以動作場面作為賣點,一方面日方可以避重就輕,不與荷李活特技硬碰硬,同時這選材亦切合兩位導演庵野秀明及樋口真嗣的強項:藉巨獸題材來描寫人物心理

不論是庵野秀明的《新世紀福音戰士》還是樋口真嗣的《進擊的巨人》,機械人戰鬥及迎擊巨人固然很精彩,但作品更重要的核心是描寫人面對這種異常的環境而逼發出來的情感。人難免會有恐懼、不知所措、退縮,但在危機中亦有些人會顯露出勇氣與堅毅,然後看到人性的希望。很多觀眾嫌《真·哥斯拉》描寫人物太多,但這正正是日本處理巨獸題材與荷李活最不同的地方,因為人才是真正要描寫的對象

此電影相比過去日本哥斯拉的最大差異,是將當下日本在國内國外面對的困局與哥斯拉危機串連起來。一方面導演借電影情節突顯了老人政治是何等不合時宜,掌管政府部門的要員完全無法運用科技以協助決策,繁瑣的會議亦無法應對重大危機。同時過去日本在國際關係—-尤其是日美關係—-上的弱勢,亦令政府左右為難。

圖片來源:pixnet.net

可以說,哥斯拉是故事舞台的重要元素,但電影的核心仍然是人。電影的主角,就是那些為了保護自己國家與國民,日以繼夜地努力至最後一刻的人。一班平日被社會邊沿化的怪人,為了避免國家被巨獸及世界強權蹂躪,各自發揮自己獨有的才能,找出新的出路與希望。不單止是應對哥斯拉的出路,更是讓日本走出現有困局的希望。

亦因為此電影走的並非最大眾化的路線,所以很容易明白為何此作評價兩極化。《真·哥斯拉》在日本本土評價及票房都很好,獲得很多獎項,但在海外反應則欠佳。對於一般觀眾,荷李活的哥斯拉以易入口的動作災難為題材,是大眾易受落的 blockbuster 電影。而日本的哥斯拉則以人物刻劃為重心,而且題材圍繞日本社會,海外觀眾未必有很深共鳴。

說到特技效果方面,雖說與荷李活級特技仍有距離,但其實哥斯拉夜間暴走那一段也做得很不錯,那些激光噴發及城市毀滅的描繪很具震憾,東京成了煉獄一般。綜觀全片,哥斯拉的動作確實是嫌太生硬,但影響更明顯的是呆濟的眼睛。不論是前期型態還是後期型態,那雙眼都有如塑膠玩具一般,令哥斯拉的真實感大減。

值得一提的是庵野秀明在此作又大玩他擅長的符號元素及商業計算,對於動漫迷、科學迷或電車迷等等,可以透過解讀電影中的各種符號,或解釋箇中原理及因果,獲得額外的樂趣。這把戲不單止讓止作在日本成為風潮,就算在海外亦讓不少愛好日本文化的朋友樂此不疲地探究電影中的細節。

我的個人喜好

對我而言,日本的《真·哥斯拉》有人物描寫有更深的刻畫,就算撇除那些宅人元素,看起上來依然比荷李活版更有趣味。但在電腦CG技術上,我也希望日本可以向荷李活偷師,塑造出更具日本特色而又生動細膩的哥斯拉。雖然庵野秀明已表明不想再拍哥斯拉(反正大家更想他專心完成EVA劇場版吧),但我覺得日本應該繼續拓展哥斯拉這個舞台,讓更多導演在這國寶題材下發揮,創作出更多元化的作品,不要讓傳奇影業的肌肉哥斯拉獨美。

最後,看一看《哥斯拉II:王者巨獸》的預告片,準備入場看2019年的哥斯拉吧!

P.S. 如果大家看完《哥斯拉II:王者巨獸》後想進一步了解傳奇影業的怪獸宇宙,以及電影中各個怪獸的背景,可以看以下影片(我自己也先不看,保留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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