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大友克洋


前言:此文早前是為大專動漫畫聯會第二期電子會訊 (JAM)而寫的。由於《JAM》的文章希望是首次發表,所以我並沒有同時貼到其他地方去。但這期《JAM》推出已有一段日子了,我想也可以貼到別處了,所以在昨天的中大動漫社第八期電子會訊中也貼上了這份稿。現在就順手貼在自已的 Blog 上吧。

正文:
  不知道大家看過多少大友克洋的動畫呢?《亞基拉》?《蒸氣男孩》?在香港,也許大友克洋的名氣不太大,但如果在歐美地區,說到日本動畫則很多人都想起他,就像在香港很多人會想起宮崎駿一樣。要找評論他的文章,或許在 Google 很快就有一大堆,多不勝數。作為大友克洋迷,也許我的意見會很主觀,但是我想從《亞基拉》、《老人Z》、《蒸氣男孩》三套動畫來談談大友克洋有甚麼特別之處,同時也談談究竟有甚麼條件才稱得上是「大師」。

  現今動漫文化發展又快又廣,兩方面都有不少高手,但我想如果是稱得上「動漫畫大師」的話,最起碼就是動畫與漫畫兩方面都要有相當的經驗、有廣為人知的作品。就如宮崎駿有《風之谷》(註一)一樣,大友克洋亦有動畫及漫畫都廣受好評的《亞基拉》。《亞基拉》無論是動畫還是漫畫都表現出大友克洋在凝造及控制緊張氣氛的功力,透過恰當的故事編排來將一段段緊張的情節串連起來,畫面上則以他最常用的「破壞」及「崩潰」的畫面來表現出壓迫感,全劇鮮有悶場。而畫面的仔細度亦是一級的水準,動畫版更用了當年最豐富的色彩及很多極仔細繪畫的大形原畫,務求仔細地將整個世界觀表現出來。同時,他亦建立出個人風格,一看就會知道是大友克洋的作品,尤其是血及機械的描繪及上色,都有其特色。簡而言之,大友克洋由畫漫畫、故事鋪排、原創劇本到機械設定都十分有水準。

  作為藝術創作者,除了是想表達自己的意念外,當然還想得到別人的認同。在整體文化上來說,一個好的作品如果能得到廣泛認同及注視,就能同時有將文化向不同地方、不同背景的人推廣的作用。在日本電影界裏,黑澤明除了製作無數優秀電影外,另一重要之處在於帶領日本電影走向國際,受國際重視(註二)。在日本動畫界裏,大友克洋的《亞基拉》就如黑澤明的《羅生門》一般,將日本動畫帶到外國觀眾面前,並展現出其獨特之處。當年雖然已經有外國的動漫迷留意宮崎駿的《風之谷》及《天空之城》甚至手塚治虫的《小白獅》,但是要數第一套真正在外國受到廣泛重視、令外國人明白日本動畫與其他地區的動畫的最大分野的作品,就必然是《亞基拉》(註三)。《亞基拉》相對於主流美式動畫及當時宮崎駿兩大作的其中一個明顯分別在於主題及色彩上都給人一種黑暗的感覺,與前者光明、歡樂的感覺不同;故事上更是玄妙地玩弄一番,要觀眾去思考及細味箇中道理;整體風格及表達手法近似一些有關人生哲理的電影,與一般外國人接觸的動畫有很大分別。同時,《亞基拉》亦表示出動畫有能力凝造出電影也不易做到的緊張及迫力,展示出動畫本身無窮的潛質。

  要說故事吸引的動漫畫,相信多不勝數,但要將一個沉悶的社會民生話題化作有趣的動漫畫,就不是一件易事。所以我認為要稱得上「大師」的,另一條件就是能化腐朽為神奇,將原本沉悶的題材發揮得吸引。大友克洋在完成《亞基拉》後,與當時在日本頗有名氣的江口壽史(註四)及北久保弘之(註五)一起製作《老人Z》,當日監督為北久保弘之,大友克洋是故事原作、劇本編排及械設定。整套動畫電影中有風趣幽默、有感動人心、有嚴肅認真、有緊張連連,使用到的技巧十分多元化,看起來亦十分有娛樂性,實在很難想像其中心思想是「人口老化」這個沉悶的時事問題。能夠將一個平時只會在立法會議事堂及報紙評論版才找到的話題包裝為如此吸引的故事、以人人都能夠享受的方式表達出來,就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註六)

  要作為「大師」,還有一個元素就是不會固步自封,而是不斷去作新嘗試。大友克洋繼《亞基拉》後,另一部大型作品就是《蒸氣男孩》。首先,在中心思想上不會重複舊作。《亞》是探討「人與力量(武力、權力)」的關係,而《蒸》則是探討「科學的精神」。表達手法方面,《亞》以故事發展來表達人們對力量的追求、控制、私有等情況,同時結局亦暗示了作者認為應有適當的控制,觀眾要細心思索其意思;《蒸》則是透過不同的角色、甚至同一角色的不同時期來象徵不同觀點的人,有純為突破智識的科學家、有將科學無限擴展使用的科學家、有以人為本的科學家、有為民族為本的軍人、有一心謀利的商人、當然少不了的是未有主意的主角,而大友克洋亦借劇中對白來對觀眾說結果要自己去判斷,整個思想清楚明確,不像《亞》一般要仔細思索。場景及機械設定方面,大友克洋刻意使用自己未用過、但很想嘗試的十九世紀的歐洲,並以蒸氣機械為主題,嘗試設計之前未試過的機械。製作技巧上更是使用了全電腦,與當年《亞》使用了最仔細、最豪華的人手製作剛好相反,嘗試探索電腦科技如何應用於傳統日本平面動畫,花費了前所未有的大投資,在日本動畫發展的大趨勢上行了一大步。

  此文重點在於由三套動畫來談一下大友克洋出色的地方及相關的「動漫畫大師」所需具備條件,對於大友克洋其他作品(如前半部編劇失當的《大都會》(註七)及掛名總監修的《保衛者》)不作詳述,亦沒有研究作為「大師」的所有必備條件,請勿見怪。對於怎麼樣才說得上是「大師」、甚至「大師」這虛名有沒有意義等問題,或許永遠沒有一致的看法,但就大友克洋的特點、或我個人喜愛他的原因而言,以上我想也八九不離十了。

註一:《風之谷》的漫畫版已絕版,中文版代理為台灣東販,共七期。動畫版之故事為漫畫版的第一期至第二期中段。中大動漫畫研究社有全套《風之谷》。

註二:黑澤明執導的《羅生門》於 1951 年獲得獲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威尼斯影展義大利人影評獎及美國國家評論獎,令日本電影界走向國際,受外國重視。

註三:此文無意比較大友克洋及宮崎駿的優劣。事實上,綜觀全文,大友克洋具備之特質與宮崎駿有不少相似之處,分別是在於風格相異而已。

註四:代表漫畫作品有《變男變女變變變》、《AGE》、《壽五郎劇場》等,動畫則參與過《老人Z》及《Perfect Blue》人物設定。

註五:代表監督作有《Blood – the Last Vampire》、《JoJo奇妙冒險》及《老人Z》。

註六:此動畫未有於外國引起廣泛注意,其主要原因在於外國本身人口老化問題很微,對《老人Z》的故事背景未能領會。同時,外國主流愛好有打鬥的故事,例如《亞基拉》、《龍珠》、《美少女戰士》等就很容易被他們接受。

註七:詳細可看「《大都會》小評、小感」一文。


4 thoughts on “漫談大友克洋

  1. Last month, i go to wai chai runup,
    i find out that there is 風之谷 availbale for sale, $400 dollars ar~~
    very expensive

  2. 剛閱此文
    有一點想補充
    其實台灣東販在 2005 年 2 月有再版《風之谷》
    我 04 年時也從網上訂了,好像是 2002 年版(當時獨欠第一期)
    我相信雖然東販已經「名存實亡」,但仍有定期再版

    我第一次認識大友克洋是在明珠(應該是吧)看的《老人 Z》
    數年之後才在信和的買了《亞基拉》來看……
    是不是大師?在我眼中一定是
    我稱不上是大友迷,但看過《亞基拉》也覺得很感動的
    除了《老人 Z》,《Memories》三部短篇也做得不錯啊

    《大都會》其實也算是掛名之作吧了
    畢竟整個風格十分手塚
    手塚好像說過《大都會》是其作品中最難動畫化的一部……
    最有大友克洋感覺的是最後 Tima 崩潰的一刻吧

  3. 嗯,年多前我自己也買了一套《風之谷》呢 😀

    其實東販是怎樣的一回事?現在完全沒有看到他們出版的漫畫…

  4. 我也不太清楚東販是甚麼的一回事,只知很多本身是東販的漫畫後期都轉到台灣角川出版
    如 EVA , X 等
    之後也沒有再見東販出新漫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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